方尖碑 第 37 章 燃灯神庙 08(2/3)

他也往那个方向看去。

这一看,背后却猛地寒了一下。

就在他们身后刚刚走过的地方,雪白的岩石块下,一个白袍白发的修女双手交叉在胸前,就那样静静望着他们。

而不论是往这里来的过程中,还是经过那地方的时候,他和路德谁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郁飞尘脑中快速回放刚才所见的一幕幕——这修女刚才应该是面向岩石,背对着他们的,她衣服的颜色和白石几乎一模一样,所以难以被发现踪迹。

而且,就算是此刻面对面相望,这名白袍的修女也仿佛和周遭的景物、阳光融为一体,仿佛是它们的一部分那样。

她袍子的颜色和其它修女不同,显然也没参加刚才的仪式,会是神庙里的什么人?

就听路德问:“你在做什么?”

就见白袍修女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仍是双手交叉置于两边胸口,缓缓转过身去面对着雪白的、日光下闪着纯洁光芒的岩石。

她说:“我在为圣子祈福。”

圣子。

不就是他们寻找“哭泣蜥蜴之心”,要制作复生魔药,去救活的那位吗?

郁飞尘道:“圣子现在怎么样了?”

修女缓缓摇了摇头。

这名修女,看起来和神庙里的其它人不同,不仅衣服有区别,还能对他们的话做出正常的反应。

而且,她摇头的时候,脸上萦绕着淡淡的忧愁,这种真实的情绪是在其它任何修士和修女身上都见不到的。

她在为圣子祈福,那么,会是圣子身边的侍女,或是什么神庙的高级成员么?

却听路德问:“如果无法挽救圣子,会发生什么?”

修女抬头望着井口一般的天空,目光依然忧愁,缓缓开口。

“再也没有人能念诵祷咒,阻止浓黑之幕的合拢。整个卡萨布兰将永远被阴影笼罩,成为恶灵的国度。”

浓黑之幕,无疑就是笼罩在这世界四周的那个黑暗巨幕。当黑幕合拢,日光就再也无法照进来了。这个世界确实如同斗篷老人所说,将迎来灭顶之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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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说】

联想到他们的任务,郁飞尘道:“希望他早日康复。”

修女轻声说:“谢谢你。”

这边正说着,郁飞尘看见外围出现隐约的黑色人影,但现在他们有岩石遮挡,短时间内不会被看到形迹。

“我们得走了。”显然,路德维希也注意到了那边,他对修女说,“如果有人过来,可以不要说出我们来过吗?”

修女似乎犹豫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她道:“感谢你们对他的真心祝愿。”

他们转身。

“外来人。”修女轻柔的声音却又响起。

“一定要遵守神庙的规矩。”

来不及再多言,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那里,回到了住处。学者果然早已带着他们的衣物和他们的蜥蜴等在那里,两人换回原来的装束,又将木箱和黑袍推入桌布下藏好。

一切都进行得很迅速,僵着脸的黑袍修士推门而入进行搜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桌旁围坐一圈。桌上用麻绳绑了四条狰狞肥大的蜥蜴。

“咱们花了大半天才从树林里逮到四条,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要落山了。”学者叹气,语气在沉重中带着一丝故意为之的浮夸,“教皇陛下,骑士长,你们说,到底怎样才能得到哭泣蜥蜴之心,救回圣子?”

郁飞尘:“确实。”

路德维希:“值得思考。”

僵尸修士在房中走了一圈,离开了。

又过大约半小时,白松搀着裘娜也跌跌撞撞回来了。

看到郁飞尘和教皇都在,白松猛地松了一口气,但还没开口,就被郁飞尘拎去换衣服了。

裘娜也哆嗦着换衣服,路德维希帮了几下,但她最终只能把衣服象征性披在身上,伤口太疼了,并且还在流血不止,这里也没有能止血的药物。

接着,白松讲了他们的逃亡过程,惊险程度和他们俩相比有增无减。

一开始,他抱着裘娜往和郁飞尘相反的方向闷头逃跑,差点被抓到两次后,醒悟了把裘娜藏在草丛里,自己装成僵尸的逃生诀窍。很快,裘娜也咬牙从半昏迷中醒来,两人又在互相帮助中靠白松作为骑士的体力和裘娜的急智度过几次险关。

但是,他们迷路了。所幸正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两人偶遇了在神庙中探查情报的沙狄国王,沙狄国王给他们指了路,离住处并不远,他们顺利回来。

既然都安全了,就该进行下一步了。

木箱里的盐山被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学者眼中出现惊诧的神色,他想不到这几个人居然真的能弄到这东西,而且还这么多。

谨慎起见,郁飞尘没透露太多细节,只简单说,偷来了祭祀物品。

既然有了盐,接下来的事就是让蜥蜴哭泣了。

学者看着似乎胜券在握的几个人,心下却有微微的嘲讽。

他们没说到底怎么拿到了盐,可看他们回来时的样子,一定遭遇了极大的危险。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侥幸活了下来,可是,这件事究竟又能有几分价值呢?

他指着蜥蜴,沉声开口:“既然大家都在,那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

学者展开包裹蜥蜴用的披风,露出上面微微的湿迹:“它们都哭过了。”

“什么?”白松难以置信:“它们被抓住,太绝望了吗?”

学者摇头:“我想不是。”

有些事情,聪明人一旦想通,答案就在触手可及之处。

“让蜥蜴吃盐,无非是要让它们快速流泪。但蜥蜴流泪排盐,本来就是正常的代谢过程。所以,不管吃什么,只要体内有盐分,就会引起流泪,”像讲课一般顿了顿后,他继续说,“而在被我们抓住之前,它们已经饱饮了鲜血。消化鲜血之后,身体代谢,自然会流泪。”

如果骑士长和教皇来得再晚一点,他已经把蜥蜴的心脏剖开了。

郁飞尘听完了学者的发言,再看蜥蜴的眼角,确实有微微的湿迹。

学者说得没错。蜥蜴本来就会流泪排盐,只不过,谁都不能保证它什么时候会排罢了。

既然流了,那就剖心。

“我先剖一只。”他道。

大家都同意。于是郁飞尘拿长剑剖掉了最丑的那只花斑蜥蜴。一颗暗红的心脏很快被取了出来。